農業生產如此逼近生態的極限,根本在于市場的龐大,因為人口的總數量在增加。美國擁有全球第一大農業產能,3億人口,但僅有300萬農民,也就是說1%的農業人口要養活99%的其他人口,還要產生全球農業消費的10%。
隨著技術的發展,我們看到更多的問題,全球農業都面臨著大農場與小農戶的矛盾。不過這類大農場提升了農業的生產效率,因為,土地本身是農業的自然資本,資本聚集和能源聚集以后發揮更大的價值,這類大農業本質上和工業化沒有差別,是資源的一種分配方法。
另一種經營模式是小農戶,這是世界上大部分的國家和地區的農業模式。小農戶一般可定位經營50畝以下的農田的農戶,他們是世界最大的種植群體。但是沒有辦法用大規模的機械化的工具,大規模運用化學的肥料、農藥。小農戶主要是自給自足,也沒有辦法參與國際市場的期貨交易。
當然每個國家都有金融家和政客提出金融賦能小農,維持小農的競爭力。但是實踐的結果就是小農變大農,最后沒有小農戶了。其實小農戶的生產有品類優勢和生態優勢,一個村里面如果100個小農戶最多可以種出100種不同的水果。對于一個消費社會而言,小農戶的農產品多樣化,其實也是一種獨特的比較優勢。
我們國家是大國小農,小農戶數量占農業經營主體98%,小農戶從業人員占農業從業人員90%。
雖然我們也有北大荒,八一農墾,而且在改革開放過程中,我們通過資源配置使得農業產能得到提升,但是小農戶的對農業產能的貢獻還是超過50%。
第二個矛盾點是生產效率與分配方式的矛盾。過去30年大量的農藥、肥料、化學讓農業生產效率空前提高。從生產效率看,全球生產的糧食是完全足夠養活全世界所有人。但是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的數據,每天地球上還有8億人是餓著肚子睡覺的。農業生產已經足夠有效率但是沒有很好的分配方式,這就是農業生產關系、土地和商業的關系,這就不是農業生產本身的問題了。
當前全球大概有40億的人在農業生產,有76億的農產品消費者。但是兩者之間只有1萬多家農產品中間貿易企業。兩頭幾十億與中間的1萬多家對比起來,就可以發現這其實是一個漏斗。兩頭很大,中間很小很細。大量的利潤,大量的信息,都掌握在中間商手里,這就是我們全球面臨的糧食最最重要的原因。
所以,我們需要解決的不是生產難題的問題,而是怎么用我們的新工具,新的商業行為和新模式挑戰固有的人類所面臨的糧食大問題。